黑色陰天::Black Cloudy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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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這裡滑手機會不會太掃興？」

不知什麼時後,賴慈安坐到我旁邊,我有滑的這麼入迷嗎？

「我沒滑了。」我迅速把手機收進背包。

他站起身,另外四個團員也走了過來。

「我好像忘記一件事了,跟妳介紹一下。」賴慈安開始一個一個介紹起來。

「他是許楓其,主唱兼社長,色狗一隻。」哦~希望他的介紹可以讓我搞清楚他的名字。

「呂維承,keyboard手,平常沒什麼話,但聊起電競可以講超多。周思愷,Bass手,自戀狂校草,昨天撞我的。」說到周思凱,賴慈安就瞪了他一下。

哦~他就是周思凱啊。

「呃…這位應該不用介紹了…」指到劉哲勳時他停了下來,只見劉哲勳瞪了一下賴慈安。

「鼓手。」劉哲勳自己補上。

「賴慈安,吉他手兼RAP,笑聲多變哥。」

許楓其指著賴慈安,這個介紹的用意就只有最後一句話,我實在認同不過了。

「她是甘允芬,是我們的一人應援團。」

賴慈安再補上一句,他對我微微笑,在那張不笑顯得很冷漠的臉下,笑起來原來是那麼的燦爛、耀眼。

我在旁邊聽他們彩排一次,但卻讓我的心瞬間冷掉只能直搖頭,除了許楓其和賴慈安,其他人的魂好像都不在這裡,五個人湊在一起一點玩音樂的熱情都沒有,這樣只是去當笑話的。

「你們第幾個上場？」他們回來時我擺出嚴肅的表情問,我很少這樣的。

「二十八,一開始還要來個致詞評審介紹什麼的,估計至少十二點才會輪到我們。」

劉哲勳拿出一張白紙,上面印著各種奇怪的團名,這些團名真的是讓我哭笑不得。

「我們學校還有別組嗎？」我仔細從最上面慢慢往下看,但都沒有寫學校名稱。

「還有一組,是一年級的,我聽過他們的歌,沒特色,而且旋律似曾相似,大概是取了某首流行歌的一部分吧。」

「那你們呢？」我把紙還給劉哲勳,眼神掃過他們五個一圈。

「我們幹麼？」劉哲勳問。

「你們的歌雖然不錯,但,看你們表演一點熱情都沒有。」

他們互看了一眼,再把眼神轉向我。

「除了許楓其,其他人都怎麼了,他在前面唱的很激烈,在後面的你們呢？你們今天不是許楓其的伴奏欸,你們今天是一個團隊,每個人都是主角,劉哲勳,雖然鼓手的位置在最後面,但你也是主角,你們到底有沒有玩音樂的心,還是今天你們真的只是來當許楓其伴奏,你們是真的想玩音樂嗎？」我的聲音好像太大了,其他樂團的目光都轉向我這裡來,現在我一點都不在乎丟臉不丟臉,他們,需要訓一訓才能醒。

「回答我。」

他們沉默的低頭。

「如果你們沒有熱情想比賽那不用比了,跟主辦說你們棄權,現場有多少樂團是來追夢的,哪個樂團不是真心想贏,你們說一年級的歌沒特色對嗎,但他們很熱血,你們看他們的彩排,他們表演的很瘋,這才是玩音樂該有的態度。」我越講越激動。

他們繼續低著頭。

「現在九點五十分,你說十二點才可能輪到,反正快開始了,開始後你們應該也沒辦法再練習,你們就一邊看別人表演,想想我問你們的問題,你們是真的想參加比賽嗎？」

被我訓完後,他們整個呈現低氣壓狀態,比賽也開始了,看臺那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你們有帶水嗎？天氣很熱,要補充水分才行。」

「有這個。」周思凱從背包拿出五瓶奶茶。

「不行喝這個。」我從他手中搶過奶茶。

「喝甜的會越喝越渴,要喝水才行,這五瓶我暫時沒收,表演完才能給你們,我去超商買水,我離開的時間,還是好好想想我的問題。」

我還是最堅持他們的答案,但我一點都不希望他們說出放棄的字眼,拜託,不要,我這樣訓他們只是希望他們能夠想通,熱血的完成表演,賴慈安,他算認真的,但,不夠,他可以更好。

 

是賴慈安要我來的,他不會辜負我的期望的,他不會辜負我的期望的,他絕對不會辜負我的期望的……

我雙手抱著五瓶礦泉水,一邊想著,飛快的回到東門城。

 

◇

甘允芬離開後,低氣壓狀態依然持續了好一陣子,經過甘允芬的訓話,藏在他們五個身體裡的那份熱血,到底有沒有被激發出來,這時只要有一個人願意開口,事情就會有所化解。

 

嗯,是原創音樂比賽的初賽,入選就可以比決賽。

創作比賽啊,好像很厲害。

 

賴慈安回想起昨天甘允芬的神情,她那時露出的崇拜眼神,今天完全消失了,今天透露出來的,只有滿滿的失望。

 

妳要來嗎？

嗯？

來當飛太遠樂團的一人應援團成員。

好啊。

 

她昨天答應的那麼爽快,今天應該後悔來了吧。賴慈安想著。

不行在這樣下去了。

「欸,我覺得甘允芬說的對」賴慈安開口,他早已經受不了現在的低氣壓氛圍。

「你不會是因為她生氣了,才想討好她吧。」劉哲勳回答。

「有一部分是,她是我特別找來的應援團,我不希望她看到我們是一副要比不比的樣子,而且,我們都熱音社的,會來這個社團,不就是喜歡音樂嗎,這樣對音樂、對比賽太不尊重了。」

「我也覺得,但剛剛看她這麼激動,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周思凱附和。

「我們認真表演吧。」

呂維承講了今天的第一句話,大家幾乎同時轉向他,眼神露出一種驚訝。

「說不出口就用行動表示啊,許楓其,對不起,之前練習總要練不練的。」

「對不起。」

「沒關係啦,現在大家都想通就好啦。」許楓其拍拍大家的背,這叫兄弟間的鼓勵。

「熱血的完成表演吧。」許楓其大喊。

 

「你承認了。」劉哲勳在賴慈安耳邊講。

「我的意思是,我們總不能辜負應援團的期望啊。」賴慈安手插腰,很肯定的講。

本來就很肯定啊,要心虛什麼,他一點都不想辜負甘允芬的期望,為什麼？因為她是甘允芬,果然,從二年級跟她成為從桌開始,什麼都變了,連賴慈安自己都覺得自己不一樣了。

超級荒謬……

 

我說你啊,該不會拋棄孫佳薇,愛上甘允芬了吧。

 

「該死。」

 

◇

一回到他們五個剛剛呆的地方,就見他們露出很青春的笑容排成一排站在我面前。

「甘允芬,我們想通了,等等好好期待我們的表演吧。」

果然第一個會給我答案的是賴慈安,我很信任他,他一定不會辜負我的期望,瞧他們笑的那麼有自信,我也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他們的表演一定會很棒,我也回覆他一個微笑。

「想通就好,來,水一人一瓶,去看臺那吧。」

「好好看好妳同桌彈電吉他時的帥氣英姿吧。」他一副跩樣對我說。

「你也好好期待我的應援實力。」

我小小聲的在賴慈安耳邊說,其他樂團表演時,臺下都超多應援團,那應該都是他們的同學吧。

「飛太遠樂團請到音控旁準備。」

他們五個隨著工作人員的腳步到舞台旁的黑幕後,我也移動腳步擠到第一排。

第二十八組已經是接近尾聲,大部分的人都已經不耐煩的拿出手機滑,路過觀看的路人也慢慢散去,他們能不能奪回人們的注意力是很重要的。

「很精采的演出,在來下一組參賽團體的團名非常的有氣勢喔,歡迎飛太遠樂團。」

「啊~~」

只有一個人的我,雖然有點像神經病,但我還是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尖叫歡呼,什麼叫矜持？什麼叫自尊？我甘允芬活了十七年絕對沒有女生的矜持,而自尊,打從我國中開始跟男生混後自尊心就在慢慢下降了,直到遇到賴慈安,自尊就完全瓦解了。

「加油!」我拿起剛剛從周思凱那沒收的奶茶,當做應援棒揮啊揮。

下一秒,從激昂的keyboard聲和許楓其的RAP開始,再來電吉他、貝斯、爵士鼓的節奏,這首R&B搖滾立即炒熱現場氣氛,劉哲勳還激動的鼓棒都飛出去了。

歌詞內容講述著現代學校教育和父母的思想,不給談戀愛不給玩音樂,就像宋代的文人政策『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一個人站在最前面我,從頭到尾雙手都沒有停止搖動過,我要支持的是這五個特別的人,別人的眼光算什麼呢,我看向賴慈安,從沒看過他這樣認真,享受在音樂裡認真彈吉他的賴慈安,真的好帥氣。

 

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我在心裡想著。

刷完最後一聲電吉他,傳來的是現場如雷的掌聲,讓他們五個都驚訝了一番,賴慈安看向我,我也看向他,向他豎起大拇指比了個大大的讚。

 

◇

「她真不是蓋的。」下臺後,許楓其跟賴慈安說。

「她自稱資深粉絲應援團。」

「這場表演好爽呀,無遺憾了。」周思凱大喊。

「呼呼~」耳邊傳來熟悉的歡呼聲,甘允芬蹦蹦跳跳的過來。

「有嚇到嗎？」劉哲勳問她。

「嗯……還真的有嚇到我,鼓棒都飛出去了。」

「被發現了,還好有備用鼓棒。」劉哲勳不好意思的抓抓頭。

「喝水吧,你們都滿頭大汗了,都混在一起了,你們沒差吧。」甘允芬一個一個發著水,發到賴慈安時,不知幹麼一直盯著他。

「有帥到。」

「真的？」

「真的。」

說完她就轉身,賴慈安偷偷比了個YES的手勢,心裡大概爽到上天堂了。

 

 

四、你太遲了

 

◇

等待比賽出爐的那幾天,明明就不是我比賽,我卻失了眠的緊張,整晚翻來覆去整個腦袋都是成績的事,這段時間,我小考成績差爆了,不是沒看書,是看了,但只有眼睛看,課本裡的所有內容,還沒進到腦裡就被趕出來。

「妳很擔心？」上課時,賴慈安突然問我。

「怎麼可能不擔心,我那天都放下自尊了,總不能白費吧。」

「放心,會入選的。」

「你看起來蠻有信心的。」

「當然,呼喊都那麼大聲了。」

因為有甘允芬,讓他很有信心。

 

禮拜四放學時,我走在路上時不小心分心撞到了一個人,我一邊道歉一邊抬頭看到底是誰。

「哦!」我眼睛瞪得很大,我撞到的不是別人,是徐文敘。

「好久不見,甘允芬。」

他還記得我？所以那天他是故意無視我還是真的沒看到？

「我正好有話想跟妳說,走吧。」

我連「什麼事不能在這裡說」這句話都還來不及開口,他就霸氣的抓住我的手,一路把我拉到圍牆那,真是莫名其妙,怎麼可能因為意外碰見就突然有話要說啊,還是他是故意的,我想掙脫,但拉住我的可是徐文敘欸,徐文敘!不該掙脫的吧。

「你要講什麼？」我往後退了一步。

「我喜歡妳。」

「你喜歡…什麼？」

等等,他說他喜歡我？我不是在作夢吧,但也太突然了。

「這麼多年了,到現在才說,妳會這麼驚訝也正常,升了高二有次在走廊看到妳我才知道我們讀同所高中,我真是遲鈍。」

「這麼多年？所以……」

「國小認識妳時,就對妳一見鍾情了,我們分開這四年來,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別人。」

什麼啊,這樣的話是說,我們錯過彼此六年了嗎,如果我們當時其中一個人願意勇敢的說出來,我們早就會在一起了嗎？

「那妳呢？」他向前了一步,不斷把臉向我靠近,我們只剩下一公分的距離,他輕輕的問。

我心臟跳的好快,身體好熱,這個距離太近了。

我要怎麼告訴他,我也從國小就開始喜歡他了呢？但之前那個感覺又是怎麼一回事,國中畢業時明明就下定決心如果遇見了徐文敘,一定要勇敢告白的,但高中真正知道他跟我讀同所高中時,卻又沒有興致想說了 ,六年了,這麼久的時間我並沒有喜歡過別的男生,還是一直把他放在心裡,長越大,偶爾會覺得這份喜歡很不真實,也不禁讓我常常懷疑,我到底是還喜歡他,還是已經慢慢淡了。

「我以前也喜歡你,真的,國小時真的覺得你很帥,超級帥。」不知所措的我,只能先吐出這麼一句話,我不會先答應的,我真的需要好好考思考一下吧。

「以前？那現在呢？」他的臉上露出了失落的表情,讓自己喜歡那麼久的男生露出那種表情,我真的覺得我是不是瘋了啊。

「我不知道現在對你是怎麼樣了,可能是,時間過太久了。」我低下頭,我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看他,我餘光瞄到他的表情越來越差,我的心也越來越難受。

「好吧,那我等妳答覆,一定要……回覆我,不管答案是好是壞。」

我繼續沉默,他從我旁邊擦肩離開,等到他走遠,我才慢慢抬起頭,轉身看著他渺小的背影。

我瘋了,真的瘋了,我剛剛的回覆根本就算是百分之八十的拒絕,我竟然拒絕了一個每個女生的心目中的男神,而且我還暗戀他六年!

我亂抓我的頭髮,現在的我應該真的變瘋子樣了,『我也喜歡你』這句話怎麼就是說不出口呢？我要怎麼確定我還喜不喜歡他呢？

今晚我還是失眠了,但想的不是比賽的事,是今天那段陰錯陽差的告白。

 

◇

在圍牆的另一邊聽見這一幕的賴慈安,皺起眉頭離去,但他沒有聽完全部。

 

我喜歡妳。

國小認識妳時,就對妳一見鍾情了。

那妳呢？

我以前也喜歡你,真的,國小時真的覺得你很帥,超級帥。

以前？那現在呢？

我不知道現在對你是怎麼樣了……

 

他只聽到這裡。

剛剛賴慈安剛好正經過那,無意間聽到隔著一道牆的徐文敘跟甘允芬告白,他停了一下,又馬上踏出一步離開,裝作什麼都沒聽見的離去,畢竟他沒理由偷聽,但他的心卻無緣無故整個揪住在一起,他不知道後來甘允芬的回答,甘允芬大概答應徐文敘的告白了吧,誰叫他是每個女生心目中的男神。

「奇怪,我管這個幹麼。」

 

◇

比賽後的一個禮拜,在社團課時,一邊滑手機一邊喝水的周思凱,好像看到了什麼勁爆的消息,害他連水都吐出來了。

「幹你很噁欸。」被噴到的劉哲勳惱羞。

「你們看。」他拿起手機朝向其他人

「第八屆原創音樂比賽新竹區決賽入選名單。」劉哲勳念著。

「飛太遠樂團!」

「那天有三十幾組樂團參賽,入選名單只有八組,我們入選了!」劉哲勳很激動。

「說真的,如果那天沒有甘允芬的訓話,我們應該不會入選。」

「我們應該好好的感謝她吧。」

「下課去童軍社找她,請她吃飯如何？」許楓其提議。

「好啊。」

「決賽的歌要是不同首對吧。」賴慈安問。

「嗯。」

「詞跟曲,都讓我作可以嗎？」賴慈安問。

「可以啊,有人願意貢獻,當然願意。」

 

◇

這五個人集體走在學校根本就像黑道,他們在童軍社上課的空地看來看去,終於找到甘允芬的人影。

「你們…要找誰嗎？」一個童軍社的問他們。

「幫我叫甘允芬。」

「等一下喔。」

「甘允芬!有人找妳。」

見甘允芬喔了一聲,就隨便把童軍繩丟在一邊跑了過來。

「你們什麼表情…很詭異欸…」

「我們入選了。」許楓其說。

「原創音樂比賽？」

「對。」

「哇!你們太棒了。」

「我們五個想好好謝謝妳一下,今天晚餐,我們請客吧,妳想吃什麼都可以.不要太狠就好。」

「就去夜市吧,還是夜市最棒了。」

「那,我們在公車站牌對面的超商等妳,妳上次在那裡賣睡姿的那間。」賴慈安哪壺不提哪壺,偏要講這種糗事,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喔。」

「掰掰。」

「掰掰。」

終於可以好好睡覺了,他們五個可是我激出來的,他們入選了我當然很有成就感,那天的面子犧牲,沒有白費了,想到這,我就不禁幸福的笑了,就在這短暫的幸福下,我轉身要回社團時,看到了從教室走出的徐文敘,心情又沉下去了。

看來,我還是不能好好睡覺。

昨天一整晚我都沒有睡,包括今天上課時我都心不在焉的在想他的事,但,沒有想出任何答案,腦中還是不斷重複在問自己問題,卻沒有任何答案,今天早上下課時,我還找了謝宇心到頂樓說這件事,除了徐文敘,她是全校唯一知道我喜歡他的人,但她的結論有說等於沒說。

「怎麼了,還要到頂樓講？」

「我很煩惱一件事,徐文敘昨天跟我告白了。」

「他跟妳告白!那妳就答應他就好了啊,煩惱什麼,還是……妳該不會拒絕了吧。」

「我沒拒絕他,但也沒有答應他,我不知道我還喜不喜歡他。」

「什麼意思？」

「原本說以後一見到他,一定要鼓起勇氣告白,但妳有沒有覺得我最近很久沒有提到他了？我之前知道他是讀這裡的時候,我卻沒有什麼想告白的意思,我有點懷疑我還喜不喜歡他。」

「甘允芬,這件事我可沒辦法幫妳解答。」

「我知道,我只是想找個人傾訴。」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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