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陰天::Black Cloudy Day

觀看其他集數請點此連結 http://srw02.pixnet.net/blog/category/11580106

 

◇

我坐公車到那家超商時,他們五個早已坐在座位區談天說地,還換上了一身便服,賴慈安穿著一身黑,黑T恤和黑短褲,一群黑道啊,看來這段時間他們早已回過家,不知道為什麼,好像一想起賴慈安,就算是烏雲密布的心情,好像就會馬上出現一道彩虹,就能雨過天晴。

「哈囉~」我用誇張的手勢揮著。

「來了啊。」

「好賤喔,竟然換過便服。」

「時間還那麼久,大家就都先回家一趟了。」

「速度還真快。」一個小時內全部換完再過來也是蠻屌的,畢竟他們又不是都住這裡。

我們六個人吵吵鬧鬧的走著,聊著關於決賽的事,我這才知道,原來決賽要是新歌,真麻煩,但我還是相信他們做得到。

因為有賴慈安在。

「我要吃這個。」我指著鍋燒意麵的攤子。

「好。」

大家一屁股的坐下來,賴慈安坐在我對面,我們繼續聊著剛剛未完的話題,突然見賴慈安頭轉向對面的攤子安靜無語,對面是章魚燒攤,一開始以為他是想吃才看著,但發現他的眼神一直盯著一個穿著我們學校制服的女生,那個女生有一頭咖啡色及腰的長髮、身高高挑、腿很修長、皮膚很白,有點面熟但怎麼也想不起是在哪裡看過她,她跟一個穿著第一志願高中制服的男生牽著手,是她男朋友吧。

她離開章魚燒攤後賴慈安還是一直盯著,直到她走遠,遠到我們看不到的距離時,賴慈安才把頭轉回來,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眼神很落魄的樣子。

他們四個還是聊的很開心,我沒有再開口說笑,而是一直看著賴慈安,他低著頭好像失神了一樣,甚至沒有發現我看著他,腦海裡浮現各種想像,說女生愛亂想,是真的,我第一個想到的是我最不希望的——賴慈安喜歡那個女生。

我沒有理由討厭這個想法,但我卻莫名害怕是真的,就跟上次他跟隔壁班女生互相微笑的時候,我感受到的那陣酸意,有點像。

直到我們吃完,他還沒到完全失神的狀態,我們起身,他也順著起身,一個人走在最前面,這個背影,有點淒涼,我還真的是第一次看他這樣,平常要不是冷酷不說話也不理人,就是一直笑,以各種不同的笑聲瘋了似的笑,但從沒看過他這樣心情低落,我的眉也順著皺了起來。

「賴慈安他,有喜歡的人嗎？」

我憋不住心理的困惑,問了周思愷,雖然害怕答案是我所想的,但還是想知道。

「有。」

這麼簡單的一個答覆,我心裡卻好難受,心像是被藤蔓緊緊的纏住一樣。

「是…是誰？」

「我說了他會宰了我的。」

「拜託跟我說,我不會跟他說是你出賣他的。」

「好吧,耳朵過來一點,我怕被他聽到。」他在我耳邊很小聲的說。

「孫佳薇。」

孫佳薇……好像在哪聽過……啊,就是剛剛那個女生!她是音樂班的大提琴手,為什麼又是音樂班的……我們學校的男生的興趣愛好都一樣嗎？

再怎麼害怕現實還是得面對,果然剛剛賴慈安一直緊盯不放的女生,就是他喜歡的女生,是因為孫佳薇有男朋友,所以才會這樣失落嗎？所以賴慈安是處於失戀狀態嗎？

「妳是因為他現在這樣,才問我嗎？」原來周思愷也發現了賴慈安的不對勁。

我點頭。

「原來妳也發現了。」

「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孫佳薇的？」

「高一,我跟孫佳薇國中就認識了,那時孫佳薇還沒交男朋友,有一天我們幾個出去,路上遇見了孫佳薇,就是那一天開始,賴慈安就開始關注她。」

一種半路認愛人的概念？喔對了,既然他喜歡的是孫佳薇,那上次經過我們班教室的那個女生又是怎麼一回事,那個女生好像叫……

「對了周思愷,韓恩于跟賴慈安是什麼關係？」我想到了,她是隔壁班的韓恩于。

「表妹,韓恩于是賴慈安的表妹。」

我鬆了一口氣,這麼說來賴慈安應該是個好哥哥囉,會對妹妹那樣笑的哥哥真的不多啊,但我還是很在意他對我特別欠揍,我上輩子欠他嗎？我應該也要用冷漠看待他現在的狀況啊,他是哪根蔥啊,值得我放下身段安慰他。

「賴慈安。」我快速走上前輕輕點了他的肩膀。

我放下了。

「幹麼？」

「你怎麼了？」

「沒事啦。」

「一臉就是有事啊。」

「真的沒事。」

「有事要說喔,我願意聽的。」

「喔。」

說完他有自顧自的走,我緊緊跟在他身後,緊皺眉頭。

 

「欸,要不要比那個。」劉哲勳呼喊大家,指著槍射汽球的攤位。

「最輸的請飲料。」

「來啊,怕你是不是。」賴慈安挑釁。

他魂回來了？

「甘允芬,妳要加入嗎？」劉哲勳問。

「才不要嘞,跟你們比豈不是必輸。」

「好吧。」

就這樣,射氣球攤位被他們五個佔滿,每個人拿起槍都很有氣勢的樣子,技術就…不知道了…

一發一發的子彈射出去從沒停止過,氣球也很響亮的一顆一顆的破,圍觀的路人越來越多,全都不禁讚嘆了起來,我在一旁拿著手機錄影,這幾個人常常練習是不是。

等到呂維承射出最後一發子彈,比賽結束,原本塞滿汽球的牆壁在短短三分鐘瞬間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幾顆。

「年輕人果然厲害啊,我都要虧錢囉。」老闆娘很快速的算完,笑笑的講

五個人的技術跟氣勢有成正比也有成反比的,賴慈安、劉哲勳和呂維承換到了一個大娃娃,許楓其和周思愷都只換到一個很幼稚的玩具。

「這是什麼爛東西啊…」

「看起來就是垃圾啊。」他們兩個互相竊竊私語了起來。

「對了,你們兩個誰最輸啊。」賴慈安問。

「我比他少一個。」許楓其很誠實的自首。

「願賭服輸,請客吧,甘允芬也要喔。」

「喔。」

 

我們一邊喝著許楓其請的粉圓愛玉,用輕快的腳步離開夜市,我跟賴慈安走在最後面,突然沒話聊的我們走了大概五分鐘後,他突然開口。

「借我手機。」

「你要幹麼？」

「手機沒電了,我要打電話給我姐一下。」

「喔,給你。」

我還以為他想說什麼呢,原來只是借個手機。

 

◇

賴慈安找了個比較安靜的地方很快速的講完,當他把甘允芬手機跳回主畫面後一則訊息突然跳出來,他絕對沒有故意看,是訊息自己跳出來的,不巧的是,是徐文敘傳來的。

 

「我的告白,妳什麼時候要給我答覆。」

 

賴慈安看一看,裝作沒事的關掉螢幕還給甘允芬。

「還妳。」

「喔。」

「這個送妳。」他遞給我剛剛玩射氣球換到的蛋黃哥玩偶,

「真的？」

「妳不是喜歡？反正我擺著也沒用。」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蛋黃哥？」他說了那句話,讓我不禁懷疑。

「那個。」他指著我的手機。

「妳的手機殼不是蛋黃哥嗎？」

「喔,原來是這樣。」

其實在吃晚餐的時候,賴慈安就瞄到了甘允芬的手機殼,發現是蛋黃哥,比完射氣球選獎品時,他其實不太想要娃娃,以前他都會給姐姐,但姐姐離家讀大學了,望了一圈,正好看到了蛋黃哥,就決定選它,乾脆送給甘允芬,純粹只是順便,沒有任何意思。

 

「到了。」不知不覺走到了我家的巷口。

「禮拜一見。」我說。

「嗯。」

 

目送甘允芬走進巷子並走進社區大門後,賴慈安收起掛在臉上的笑容,心情瞬間沉了下去

賴慈安感覺心裡怪怪的,並不是因為看見孫佳薇又跟男朋友在一起,卻不知道是為什麼。

「他們還沒在一起？」

他對徐文敘的瞭解,徐文敘從國小就是校草,追求者真的很多,甘允芬不可能拒絕他的告白。

「別人答不答應到底關我屁事,我為什麼這麼在意她。」

 

◇

正要開門前,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我就先站在門外接電話。

「喂,范苡霖。」

「徐文敘跟妳告白了？」

「嗯,妳怎麼知道的!」

這種事也傳得太快了吧,而且告白這件事應該只有我們兩個知道啊。

「他說的。」

「什麼？」

「剛剛他私訊我,他說我是妳最好朋友,知不知道妳喜不喜歡他,然後他說,他跟妳告白了。」

不會吧,范苡霖該不會跟他說我國中曾經把他的照片設成桌布吧,這樣我要怎麼解釋啊。

「……那,妳回了什麼？」

「我沒有回他,我讓他自己等妳的答覆。」

嚇死,好險。

「妳怎麼沒有馬上答應他？告白都直接送上門來了,妳還猶豫什麼？」

我就是因為這件是害我失眠了,一直問我這個幹麼,我也好想知道答案。

「這件事我改天再說好嗎。」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沒有。」

「好吧。」

「掛了。」

「掰掰。」

徐文敘。

以往聽到這個名字就會開心的不得了,現在聽到,卻讓我超級鬱卒。

正要關上手機時,發現我FB有一則未讀訊息,時間是從夜市要走回來時傳的,而且是徐文敘傳來的。

 

我的告白,妳什麼時候要給我答覆。

 

我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可以給他回覆,我果斷的關上手機,踏進家門時,家裡很安靜,雖說還完債了,但搬來之後爸爸還是常常很晚才回家,每次回到家,我已經睡了,我出門時,他還在睡,假日他也不在家,暑假時,我拿了第一份打工錢回家跟他說不要那麼累,他還是不聽。

 

洗完澡後,我躺在床上拿著這隻蛋黃哥,嘴角不知覺的上揚,果然,就像周思愷說的,很快就過去了,看到賴慈安變回原來的跩樣,我也終於再次掛上笑容,可是……

一想起剛剛賴慈安對孫佳薇的眼神,心馬上被像藤蔓般緊緊的纏住,快要無法呼吸。

 

有時候跟黃祥凱打打鬧鬧玩到一半,突然想起他心裡面放的是另一個女生時,妳不覺得痛苦嗎？

 

我曾經跟謝宇心說過這樣的話。

 

我現在覺得好痛苦,一想到賴慈安今天那樣看著孫佳薇我就好痛苦,一想到賴慈安心裡喜歡著的人是孫佳薇我就好痛苦。

看到隔壁班女生對他微笑心裡酸酸的、現在知道他喜歡孫佳薇,我完全無法控制我的情緒了,我縮起身體,把棉被蓋上,不久後,我感覺枕頭濕濕的,鼻子酸酸的。

我哭了。

這是我第二次為了男生哭,第一次是因為知道徐文敘國中要到市區讀,很後悔沒有告白所以在家哭了一天,這是第二次,但這次的理由……

 

我喜歡賴慈安……我早就喜歡上他了,什麼時候？又是為什麼？好像是因為跟他聊天很開心,慢慢對跟他聊天產生了依賴,也很在意他跟其他女生相處。

那他這樣對我算什麼!

送我蛋黃哥,讓我當一人應援團,還有比賽那天他給我的那個燦爛微笑,都因為我跟他只是同桌……

我是不是快變跟謝宇心和莊予晗一樣了。

也許,黃祥凱跟宋宇威對她們真的沒有意思,真的就只是把她當成玩鬧的對象。

也許,我真的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同桌,默默的看著他,但他眼裡從來都沒有我。

 

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後因為手機響了才趕快擦乾眼淚擤鼻涕,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接聽電話。

「喂謝宇心。」

「甘允芬,明明在上線,我傳了好幾封訊息給你都不讀是怎樣？」

「對不起我剛剛在做別的事沒看。」

剛剛隱隱聽到了訊息聲,但我一點都不想看,我滑開訊息,是在半小時前傳來的,原來我哭了這麼久。

「所以妳要問我什麼？」

「地裡報告要幾頁PPT啊？」

「五頁左右。」

「甘允芬,妳剛哭過嗎？」

再怎麼遮也隱藏不了的淚痕,剛哭過的鼻音還是好清楚。

「沒有啦,只是有點感冒而已。」

「妳說謊,哭過跟感冒的聲音完全不一樣。」

「謝宇心,我現在真的不想講這個。」

「有事一定要說喔。」

「掛了。」

「掰。」

有時候真的覺得人性真煩人,需要傾聽時總是沒對象,但在不想讓跟別人說一件事時,他們總是接二連三的問起,我很幸運,謝宇心跟范苡霖都不是會追問到底的人。

想到禮拜一,就算還是能假裝沒事的繼續跟賴慈安聊天,但還是怪怪的,突然好佩服謝宇心跟莊予晗,她們是怎麼做到的,要不要改天拜師學藝一下。

那麼,我對徐文敘……

 

我對他沒感覺了。

 

這次我很肯定,非常,突然好慶幸自己順從了那個奇怪的感覺,沒有馬上答應他的告白,三兩天內就發生兩件事,這麼講起來我的青春還真是悲慘啊,我現在愛的人,和曾經愛過的人,就這樣在一夕之間同時幻滅了,我竟然一愛上就失戀,初戀,還真是跟我犯沖啊,從國小開始,我常常希望能在還未成年時,能在學生時期擁有初戀,但每次前一天做好心理準備的告白,到了隔天還是說不出口,就這樣國小畢業了,國中也畢業了,現在高二了,說不定我真的到升大學,都還沒談過戀愛,我甘允芬對任何事都很直接、不畏懼,在別人眼裡,我是個不像女生的女生;唯獨對愛情,我猶豫、我害怕,對愛情我還是個懦弱的十七歲女孩。

「明天早上九點,堤防見。」我傳了這幾個字給徐文敘。

抱歉了,是我們沒有這樣的緣份,錯過了彼此,只能怪我們當初不試著為彼此勇敢一次。

但也因為你,我現在能夠喜歡上另一個能給我生活動力的男孩,這樣想我好像很自私,但在愛情裡,只有不愛與愛,就算我曾愛過你,但都只是曾經,沒有愛的愛情,又要怎麼繼續下去。

 

隔天,我把第一句話講給了徐文敘,說完,我們沉默了一會兒,這個氣氛尷尬的不能再更尷尬,說完,我轉身要離開,我才剛踏出第一步,就被他拉近懷裡我,我越是掙扎,他抱的越緊。

「放開我。」

「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讓妳再喜歡上我一次好嗎？」

是你自己說願意等我回覆的,不管是答應還是拒絕,那不就應該尊重我嗎,原來在愛情裡,每個人都是擁有強大占有慾的。

「不可能,我不會再喜歡你了。」我用盡全力把他推開。

你原本有機會的,是你太遲了,你早點出現的話,我會給你機會的,但現在我的心被另一個人占據了。

原來在愛情,心裡想的話是那樣自私傷人的,再善良的人也難逃。

「妳怎麼能確定,既然是因為分離而淡掉,那麼在一起後不就能再找回來了嗎？」

「我就是確定!」說這句話時,我拼了命用堅強的語氣說。

我抬頭看了他幾秒,馬上就又轉身離開,我沒哭,我為什麼要哭,只是,很奇怪,一想到他是我暗戀六年的男生,我卻在六年後拒絕了他告白,就感覺怪怪的,但對於愛情,還需要管這個嗎？我只是沒想到人生中的第一個告白,不是自己被拒絕,而是我拒絕別人,我要用什麼心情？我真的不知道。

 

這個假日謝宇心又打電話給我,問裡拜五晚上的事,問我為什麼有哭腔,我隨便編了一個謊言給她,賴慈安的事,我還不想跟任何人說。

 

 

待續

 

 

內容嚴禁盜用

轉載請註明 黑色陰天::Black Cloudy Day MINJIE

臉書專業- https://www.facebook.com/blackcloudydayminjie/ 或直接搜尋 Black Cloudy Day MinJie::閔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