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陰天::Black Cloudy Day

觀看其他集數請點此連結 http://srw02.pixnet.net/blog/category/1158010

五、錯覺

◇

禮拜一,這週輪到賴慈安和謝宇心當值日生,早上他們一起去倒垃圾時,賴慈安一直有話想問,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整整兩天的假日,賴慈安都在想甘允芬會不會答應徐文敘跟他交往,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想這個,就當作對同桌的關心吧。

「欸謝宇心。」

「嗯？」

「甘允芬她,有跟妳說過她喜歡徐文敘之類的事嗎？」

「你怎麼知道這件事？」謝宇心聽到這個問題愣住,驚訝的問。

「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歡,只是聽說徐文敘跟甘允芬告白了,妳們女生好像都很喜歡他的感覺,甘允芬有答應嗎？」

「我不知道,徐文敘跟她告白後的隔天跟我講了一堆,她說她不知道還喜不喜歡徐文敘,高一的時候,她曾經跟我說徐文敘跟她是國小五六年級的同班同學,也是他第一個喜歡的男生,原本想在國小畢業時跟他告白,但最後還是沒有勇氣說,之後就聽到他轉去市區的國中了,她還說,搬到市區後,如果見到了他,一定要跟他告白。」

「那她為什麼還會猶豫？是因為時間久了嗎？」

「她說她也不知道。」

「那後來呢,她回覆他了沒？」

「她沒說。」

「幹麼突然問這個？你暗戀她？」

「想太多。」賴慈安早就預料到可能會被她這樣問,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要用非常冷靜的語氣回答,才能表現出只是不經意的隨口問問的樣子。

◇

下禮拜就是期中考,我們班導是英文老師,每次段考前總是會讓我們三個人一組比分數,自由參加,贏的班導會請飲料,但這三個人的分數要是差不多的,我從來沒有跟人分過組,因為這樣會讓我很有壓力。

「我來看看你們分的怎樣,賴慈安、關詠齊,你們只有兩個人。」

「還沒找到。」關詠齊說。

「既然找不到,那我幫你們找好了,甘允芬,可以吧。」

「不…」班導完全不給我拒絕的機會就直接把我的座號寫上去了,不是吧,我上次段考的英文分數可是跟他們兩個差了十幾分啊,這樣哪裡公平了。

「妳上次英文幾分。」賴慈安問我。

「六十五。」

賴慈安冷冷的笑了一下,我的天啊,賴慈安這傢伙上次好像是七十八分……

「甘允芬妳英文再給我考那樣我們就來談談。」

這個距離太遙遠,我原本不想拚的,但班導卻又補了一句給我,我慘了。

「真可憐。」

賴慈安搖搖頭的講,我斜眼看向他,我真的好想扒他,這個人講出來的話難道都沒有好聽的嗎,也是,要講好聽的話也不是講給我,是講給孫佳薇聽的。

我直到高中段考還是依然屬於臨時抱佛腳型的,沒辦法,上課老師講的我都聽不懂他們在講殺毀,這次我花了一半的時間都在看英文,絕對不是為了要贏他們兩個,而是我可不想再被班導約談。

一個禮拜後終於考完了慢長的期中考,這次英文全班都考爛了,我還是保持著六十五分,他們兩個都退步超多,關允誠跟我同分,而賴慈安,這次退到六十二,他被班導約談了,我雖然沒有退步,但班導的理念是,「沒進步就是退步」所以我還是被約談了整整一節的下課,反正那些話我都聽膩了,我就站著發呆,左耳進右耳出,發完考卷的隔天班導就請了飲料,賴慈安真的有夠會坳,跟我和關詠齊要了飲料喝。

「這次是因為我你們才可以喝到,先給我喝一口。」

我才剛插下吸管,他就開口,他不知到在旁邊虎視眈眈等我插吸管多久了,只為了順道的先坳喝一口。

「什麼啊。」

你考差還可以說是你的功勞？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手卻很乖的給了他,結果他直接口對口吸了超大一口。

我恍恍惚惚的接過飲料,如果我喝了,就等於跟他間接接吻了,雖然我蠻想的但……有雙眼睛一直在我旁邊盯著我,是劉哲勳。

「你幹麼啦!」

「我想知道妳會不會直接吸啊。」

「干你屁事喔。」

我吼完他,他就一溜煙的跑開了,但被他這麼一看,我就覺得好尷尬,間接接吻這事我國中去排球比賽的中場休息時我們都男女口對口共喝一瓶礦泉水,但現在的對象是賴慈安欸。

「算了。」我隨便的用手抹一抹一下,至少在別人眼裡我沒有這麼直接。

考完試班導又很快速的換了位置,我跟他不是同桌了,我們相隔了兩排的距離,他在我斜後方,知道自己的座位離他那麼遠時,我很失落,換完位置後,我們就沒什麼講話了,其實不是我們不講話,而是我不敢開口,我坦承喜歡他後的星期一,我看到他就突然變尷尬,雖然我假裝的像平常一樣,但我沒什麼主動跟他說話了,好像回到一年級時,變回他主動跟我講話,我才回應他,卸下了同桌的身分,關係就會差這麼多嗎？

今天一走出校門,就聽見很大的喘氣聲和腳步聲從後面傳來。

「甘允芬」謝宇心大喊著,瞧她這麼急聲調還高八度肯定是有什麼開心事要跟我炫耀。

「給妳看一個東西,登登。」謝宇心從書包拿出一個她很喜歡的動漫人物手機殼,質感很好,不是一般的軟塑膠殼。

「怎麼突然有這個東西？」

「今天歷史課時,黃祥凱拿我的手機滑,滑到一半,他就從書包拿出一個盒子,自己先拆開來裝在自己的手機上,看到那個圖片我眼睛就亮了,沒想到他直接拆下來給我,跟我說,送妳,我說有點懷疑的問這是你自己不要嗎？然後他說買完後悔了。」

「這傢伙真有錢,果然黑道背景就是不一樣。」聽完這段很瞎的一段浪漫愛情搞笑劇後我無言的講了一句,但還真羨慕謝宇心,這次一樣跟黃祥凱坐。

「雖然是這樣才給我,但我還是很開心啊。」

真的好佩服謝宇心,雖然每次我叫她去告白時她都害羞的拒絕,但還是那麼正面樂觀的對待他,總是跟我說,能這樣默默看著他就好了,上次看她去廁所哭成那樣,做為朋友,我真的好無助,常常真的有股衝勁想去問問黃祥凱,喜不喜歡謝宇心,就算謝宇心跟我說他有心上人了。

回到家,我先看了看冰箱,我都忘了上一次去超市買菜是什麼時候,裡面亂七八糟的,卻沒有任何可以煮菜的食物,看來今天晚餐要外食了,我一邊上廁所一邊想晚餐要吃什麼,結果上完拿了錢包和鑰匙出門後,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慢慢散步到美食街,最後去吃了常去的麵店,付完帳走出來時,就出門就這麼遇到黃祥凱,想起今天放學時想的事情,我決定在我還興致勃勃時,攔住他小小的測試一下,我跟他雖然沒有像賴慈安那樣的熟,但也出去逛過街兩次,我這樣突然叫住他,他應該不會太驚訝吧。

「欸黃祥凱。」

他轉頭一臉錯愕的看著我,難道我叫住他真的讓他覺得驚訝,雖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看我這個人啦,但在班上他總是跟其他男生一樣大姐大姐的叫我,偶爾我爆氣時他就會當著全班的面說「我大姐生氣了」誰妳大姐啊!

「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我用手勢比著要他跟我走,他也沒有邊走邊追問,就只是安靜的跟在我後面,我實在沒勇氣轉頭看他現在的表情,我走到公園,跟他坐在公園的木椅上,他錯愕的表情真的更誇張,我真的很怕他誤會什麼。

「你對任何女生都會打打鬧鬧或整她嗎？」

「幹麼突然問這種問題,我沒有對所有女生都這樣啊,妳覺得我有嗎？」

「那你會對喜歡的人這樣嗎？」剛剛那個問題真的有點白癡,於是我在出一招。

「……妳到底想說什麼？」

原來他不笨啊,看來我不誠實他是不會告訴我的,謝宇心啊,對不起,就讓我雞婆一下,我是為了你的幸福著想啊,忍了一年我怕我哪天忍不住真的會直接爆發,誰叫妳一天到晚在我面前黃祥凱長黃祥凱短,還越講越興奮,我保證會幫妳收拾爛攤子。

我深呼一口氣,清晰講完。

「你討厭謝宇心嗎？」

「……」

黃祥凱突然安靜無語,我用真摯的眼神看著他,他卻呆呆的看著我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這樣讓我也好錯愕,大前天還在床上一邊哭一邊講說「說不定黃祥凱對她真的沒有意思,真的就只是把她當成玩鬧的對象。」的我,兩天後竟然還是這樣子,真可笑,說不定我的雞婆真的會搞砸。

「你回答我一下啦!」

我不耐煩的再開口,他繼續安靜了幾秒鐘才開口。

「我…好像喜歡上她了。」

欸欸欸先生,我問的是你討不討厭她,你既然都直接回答我要的答案了我也沒辦法了啊。

「好像？」我不敢置信的睜大雙眼,問了他。

「我也不確定這算不算喜歡,原本跟整她只是覺得很好玩,但到最後我發現我好像只喜歡整她,發現跟她一起打打鬧鬧的時候很開心,就越來越想玩她。」

說這麼多不就是在說你是一個喜歡欺負喜歡的女生的屁男生啊,但他這樣應該不是欺負,是調戲。

「妳也太驚訝了吧。」

「因為有人說,你喜歡音樂班的。」

「已經是過去式。」

「哇塞黃祥凱,你是不是憋太久,今天竟然這麼誠實。」

「反正她又不喜歡我,就算妳跟她說了也沒關係。」

啥,不喜歡？黃祥凱是這麼樣認為的嗎？

我沒有再說下去,再繼續說真的就太過了,我在回家的路上思考了很久,要怎麼樣讓他們勇敢向對方坦承呢？為什麼國中的事好像又重複上演了一次,跟范苡霖和錢文楷當初一樣,我真的不希望他們會像我那樣一樣錯過彼此,突然,我的頭被滴了一滴水,幾秒鐘後,天空就不作美的下起了大雨,完全不給人時間躲避,我看看四周,好死不死的剛好走在堤防上光禿禿的人行道,一棵路樹都沒有,旁邊也沒有商家什麼的,天色又暗,我很想衝,但有一次因為這樣摔成狗吃屎,皮肉上的擦傷就算了還被同班的男生笑了很久,所以每次走到一半下雨我都選擇就慢慢走淋雨,但現在四周好像也沒人,就算再一次跌倒,也不會有人看到吧,就在我糾結要不要時,一件外套蓋在我頭上,我抬頭一看,是賴慈安,他背著吉他,臉上沒有水珠,剛剛應該是披著這件外套吧。

「妳是怕摔成狗吃屎所以不敢跑？」他有讀心術？我這樣躊躇不定的意圖有這麼明顯嗎？

我只能點點頭。

「跑吧,幹麼一直想自己會跌倒,這麼愛染髮又愛淋雨妳是想早點掉光？」

聽他這麼一說我好像被說動了,但這次如果真的摔倒可是在他面前欸,雖然我在他面前是沒什麼形象了啦,但總不能直接放棄形象啊。

「妳如果跌倒了,我會抓住妳。」

下一秒,他直接拉住我的手往前衝,他放慢了原本的跑步速度讓我跟上,好像因為他抓住了我的手的關係,這段路我沒有跌倒,也沒有差點跌倒。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們終於找到了可以躲雨的騎樓,我拿下頭上的外套又看向他,他全身幾乎濕透了。

「你幾乎都濕了,吉他袋也濕了,會不會壞掉……」

「妳只關心吉他喔。」

「我第一句有關心你啊,但是吉他濕了,你要怎麼練習……」

「吉他袋防水的,不會有壞掉的問題。」

「既然都衝到這了幹麼不直接衝回家,你要快點擦乾。」我很想說,我們班最常因為感冒請假的就是你了,一年級他就請了三次假,這看似高大的體型,抵抗力卻超低。

「為了把妳安全帶回來啊。」

我看看四周,才發覺這是我家巷子口一家住戶的騎樓。

「呃,很晚了,你快點回家啦,外套,我洗好曬乾在還你。」

「喔。」說完他就離開了。

妳如果跌倒了,我會抓住妳。

我目送他離開,我有點擔心他會不會感冒,我看著他剛剛抓住的手腕,想起他剛剛說的話,心頭就暖暖的,雖然知道他喜歡的不是自己,但在他對自己笑,關心自己時,還是有一些錯覺。

「甘允芬。」

我正要轉身,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我,我轉頭看,又馬上轉回去繼續走我的路,是徐文敘。

「為什麼不給我機會？」

我以為那天徹底甩他後,他會死心,我沒想到,他會這麼癡情。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

「先回答我。」

「就說了不可能!」我吼回去。

「因為我有喜歡的人了。」

事實,才能讓人早點看清現實,但這樣的回答我卻是最沒資格說的,明知道賴慈安喜歡的是孫佳薇,我卻還是那麼樣喜歡他,我現在卻跟另一個人說快放棄吧,現在從我嘴裡講出來的話,句句都諷刺,每一句我都做不到,竟然要別人去做。

待續

內容嚴禁盜用

轉載請註明 黑色陰天::Black Cloudy Day MINJIE

臉書專業-https://www.facebook.com/blackcloudyday/或直接搜尋 黑色陰天::MinJie閔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