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陰天::Black Cloudy Day

《木別沉默》第三集

◇

高一就這樣要結束了嗎？會不會過得太快了，可能是因為木彥愷吧，每天都過得很開心，感覺每天跟他見面的時間一下就結束了。

夏琳跟彥凱都選了文組，希晨也理所當然的選了文組。

「這一次的歷史暑假作業做法，我要各位想像自己是那個年代那個國家的人寫下一個故事，搭配文字與照片做成PPT，故事內容必須符合年代，三人一組，主題自選，開始抽籤。」

 

希晨隨便看中了一支籤，第八組，她看向黑板上第三組字樣下的名字，木彥愷三個字清清楚楚的寫在上面，還有最佳損友魏夏琳，老天爺太給力了。

 

「木彥愷木彥愷！」原本看著外面發呆的他，聽見尤希晨這麼大聲的呼喊，他好像預料到了她叫他的原因。

「木彥愷，我跟你同組喔。」她露出猥褻的眼神拿著籤揮來揮去。

「喔。」他覺得蠻好的。

「我們要做什麼？」

三個人坐在一起好笑要開會，事實上。

「我歷史爛，妳們自己想。」隨著響起的下課鈴聲他起身離開座位要走出教室。

「你每科都爛吧。」

「妳不也一樣。」

「我社會上學期優等呢。」也就這科而已。

他留下一個帥氣的背影往球場跑去，夏琳看向希晨抽屜裡的愛情小說，跟希晨打了眼神交流。

「妳的愛情，姐妹幫妳。」

當希晨正想開口說什麼，馬上被夏琳止住嘴。

「我知道妳很爽，所以不要口是心非的說幹話了。」

好吧，被說中了，三個字形容希晨此刻的心情，就是「爽爆了。」

夏琳腦洞大開，各種劇情畫面蜂擁而來，她笑得詭異。

「尤作家，我們開工吧。」

 

雖然一直說這樣不好吧但其實樂在其中，木彥愷一離開教室希晨就興奮得霹哩啪啦說了好多，魏作家也一下子就把劇情想好了，也太有效率。

 

「妳們有想到嗎？」公車上彥愷突然問。

「想到啥？」

「歷史報告。」此刻他心情是五味雜陳的，不知道這兩個女的會搞出什麼鬼點子。

「有！當然想了，說到寫故事，做為正值青春年華的女高中生，當然就是愛情故事了。」

「我不是女生。」

「故事是我們想的，不然你說一個啊。」

他撇撇手表示隨她便。

 

 

這周末希晨一大早就用手機把他給吵醒了，開始了這份報告的製作。

夏琳靠了一些不怎麼樣的關係免費借到了兩件破破舊舊的古代衣服和一些配備，之後，就隨著她的指揮。

「故事的內容妳們還沒說啊。」

「這是個悲傷的故事，背景在朝鮮王朝。」

「我們有學過韓國歷史嗎？妳怎麼寫的。」

「看韓劇學的，但我們有查證是不是符合啦。」

「妳繼續說吧。」

「朝鮮時期有個階級制度，分為兩班、中人、常民、白丁、賤民，兩班是古代朝鮮的貴族階級，不同階級不得許通婚，女主角不願接受父親的安排而逃家從漢城到了開城，男主角是在開城生活的一個通緝犯。」

「我演通緝犯？」

「不然你要反串是不是。」

「沒沒沒，那女主角是妳還是尤希晨。」

「當然是希晨啊，我擔任的是攝影師的工作。」

她對希晨眨了眨眼，那天聽完夏琳講完照片動作，整個人臉紅到一個極致。

「第一張照片，是他們第一次相遇，女主角在開城街上看見了家裡的僕人便躲進旁邊的酒攤下，撲上了男主角。」

第一張照片，就這麼令人臉紅心跳喔，希晨跨坐在躺著的彥愷上，她上來時他的心跳漏跳一拍，捕捉到的這一瞬間表情，男主角的驚訝與緊張，女主角的羞澀，完全符合。

「第二張，女主角上街想再去見男主角怎麼找都找不到，某天男主角被捕盜追，逃跑的途中撞倒了女主角，男主角手足無措之下把女主角抱起躲到巷子裡，他們一個對視，認出了對方。」

希晨站著，一瞬間彥愷就把她公主抱起，十公分的距離，砰砰砰，心跳很大聲，一喀擦完，希晨馬上跳下。

 

「……最後，男主角就在女主角面前，被捕盜從背後刺了一刀倒下了。」

 

這是一個很美的悲劇，這個劇情如果加上好文筆的話根本可以出書了，希晨一整個崇拜。

 

這次拍的照片每張表情都很到位，但一個浮誇戲精、一個面攤，所以這不是做出來的，是兩人真正的感情。

 

兩個月的暑假，她每天都找彥愷聊天，好想快點開學，除了打工的時間，一閒下來真的是想他想到快死掉了。

木彥愷為了下學期的籃球聯賽整個暑假都在練習，加上假日還打了工，訊息總是讀得很慢卻都有回，她真的不知道這樣每天跟他用訊息聊天，他會不會覺得很累很煩，但總是在兩天內又忍不住傳了訊息。

 

 

這天，她獨自逛著書店，對她來說，小說是一個能帶她離開現實世界的方法。

走出書店，右前方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很高的人影。

「墨子正！」

他轉頭看來，她對他揮手。

「嗨。」

墨子正手插在褲子的口袋朝希晨走去。

「哦～換下軍裝變年輕了哦，你也走全身黑風格啊，跟木彥愷一模一樣。」

「那我跟他誰比較帥啊？」

「當然是木彥愷，你不就是一個插口袋耍帥的老人家。」

唉現在的小孩真的是……二十七歲就老人家。

「妳餓不餓？我請妳吃飯吧。」

「哦墨子正怎麼突然這麼大方啊。」

「少廢話，我出的錢我選餐廳。」

結果是路邊的一家肉羹麵店，小氣鬼果然還是小氣鬼。

「暑假過得如何？」

「雖然每天都在想他，但上上禮拜我們去做了歷史報告我真的開心極了。」

「因為跟那傢伙同組是嗎。」

「何止如此。」

「不然還發生什麼事？」

「我們啊……才不告訴你嘞，你一定覺得很瞎，這個美好回憶我自己留著就好。」

除了跟平常一樣渾身散發著興奮，說完後，臉上卻多了一抹羞澀，到底發生了什麼，真是讓人太好奇。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木頭少年熱血籃球員木彥愷」十二個字蠢蠢的出現，希晨笑得少女。

「墨子正我吃飽了感謝你今天的晚餐我走了！」

她迅速接起電話，走到了安靜的地方去。

「喂。」

「妳在哪裡？」

「市區啊，怎麼了？」

「正好，妳現在過來一下吧。」

「咦？」

 

 

剛領了薪水想犒賞一下自己而來到購物中心的木彥愷，遇上了情人節的活動，想買的鞋子就這樣做了同款買一送一的活動，但是這個活動卻限定為情侶鞋活動，必須是一對情侶一起買，真是被這規定打敗了，但這還挺多漏洞的，如果拿姐姐妹妹來冒充也可以吧，乾脆找那幾個兄弟朋友來畢竟現在是個自由的時代但他想想還是算了，而他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就是尤希晨。

 

 

糊裡糊塗的走到購物中心，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木彥愷要她來這，他這麼難得的打給自己是要幹麼？

上了五樓，尤希晨這近視兩百度的眼睛竟然遠遠就看見了他。

「嗨。」

看見她的到來，他有些不知如何開口，愣在那邊好幾秒才回了神。

「找妳是因為我買鞋，剛好遇上買一送一的活動，但是它的規定有點雞巴，就是……必須是情侶鞋款，然後我想說買一送一我家也沒有女性就找妳了。」

這一切，都是他自己在亂理解他的心意，第一個就想到了她，為什麼還是這麼遲鈍啊。

但對一個青春期少女來說，只要喜歡的人想到了自己，不管他的心是怎麼想的，都可以開心到飛上太空。

木彥愷選的是一雙很簡單的白色球鞋，外型比一般球鞋還好看，穿起來也很舒服，她在心裡沾沾自喜的想著「我喜歡的人眼光挺好的。」

「給你。」希晨從口袋裡拿出一枚十元硬幣遞給木彥愷。

「幹麼，我們又不是真的情侶。」

「朋友也不能分開啊。」

他收下了硬幣。

是啊，我們不是情侶，但我每天都在表現出我的喜歡，你真的不知道嗎？聽見那句話，說心沒有被刺一下也是假的。

「欸木彥愷，我們開學後一起穿去學的話，就真的變情侶鞋了欸。」她跟在他身後，甜甜的笑著。

木彥愷看著前方沒有回話，嘴角卻不知覺的上揚。

 

 

　女籃ACE夏琳女神：尤希晨我把報告傳給妳看妳檢查一下。

　神經病尤希晨：好。

 

每次看到《女籃ACE夏琳琳大正妹》的訊息傳來我都會在心裡大大吐槽，我跟她的聊天室暱稱都是她取的，憑什麼她是女神我是神經病，她還不准我改掉。

不久後手機裡的Mail通知就響了。

她用電腦打開了PPT檔，裡頭的照片都是比較不親密的，好在嘞，不然老師看到不知道會怎麼想呢。

 

　女籃ACE夏琳女神：對了，其他的照片我也寄給妳了，好好收藏哈。

 

夏琳再次傳了訊息，她不管內容了，馬上看了夏琳寄來的相片，看了好久還一直對著螢幕傻笑，最後選了一張換成電腦桌布。

 

　神經病尤希晨：夏琳我太愛妳了。

　女籃ACE夏琳女神：要不要我也傳給木彥愷啊？

　神經病尤希晨：不要！我會害羞。

　女籃ACE夏琳女神：害羞個屁，好啦我不傳。

 

 

◇

高二開學了，她就這樣喜歡了他一年，俗說最重要的十七歲這年，他到底什麼時候才會發現她的感情？

她穿著木彥愷送她的白球鞋，但他沒有穿。

「你是因為不想被誤會成情侶才不穿那雙鞋的嗎？」

「因為他是白的穿來學校會髒掉的。」然而她也相信了他的謊話。

一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是謊話的謊話，只是一個感覺，告訴他不適合穿去。

 

 

之後的每天，希晨持續穿著那雙白鞋，她在等待，等湊巧能碰見他也穿的那一天。

 

 

 

「尤希晨妳聽說了嗎？木彥愷跟三年級學長打架的事。」夏琳說。

「沒聽說過，怎麼了？」

「那個學長也是籃球隊的，似乎是因為教練吧那個學長從一軍換下來換成木彥愷，那學長去挑釁他，而木彥愷那個性妳也知道的，因為沒有回話就激怒了學長，兩個人打了一架，正好被墨教官看到，現在兩個人都在教官室。」

「打架的話會被記很重嗎？」

「小過或大過吧，但教練剛剛跟我們全部的說，敢在比賽前出事的他絕不會讓他出賽，所以可能……。」

希晨一聽馬上衝到教官室，是墨子正的話，她一定能說服的，可以的對吧，上課鐘聲響了也阻止不了她。

 

 

一走到教官室就聽見籃球隊教練宏亮的聲音從裡頭傳來，說要記他們兩個大過而且不讓他們參加這次的聯賽。

她心一緊張，連門都沒敲，教官室的門砰的一聲被打開，尤希晨氣喘吁吁的，木彥愷跟墨子正看了一眼她。

「尤希晨妳怎麼了？現在是上課時間。」墨子正問她。

「急事。」

他們走出教官室。

 

「墨子正，你拜託籃球教練不要不讓木彥愷比聯賽好不好，他真的為了比這場賽努力很久才進一軍的，他沒做錯什麼明明就是那個學長先挑釁的。」

「我也知道事三年級的先挑釁但他就是也還手了，只要還手就是會處分的。」

「校規也是可以斟酌的吧，連試都還沒試，我拜託你好不好，你跟教練說說，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也不會常常來煩你了，墨子正，拜託。」

她講到快哭出來了，他沒想到她會愛他愛成這樣。

「好了，我會幫妳，妳快回去上課了。」

他撫摸著她的頭，她激動得身體抖得厲害。

 

在教官室裡的木子正，透過窗戶看著這從頭到尾，教練的訓話，他什麼也沒聽進去，看著希晨，自己的心怪怪的、看著墨子正，他就是不順眼。

希晨離開了，墨子正走進教官室。

「墨教官你談好啦，你覺得要怎麼處置？」

「葉教練，我們兩個談一下吧。」

他們討論的時間很漫長，在這過程，放學了，幾分鐘後墨子正獨自走進教官室。

「我跟你們教練討論過了，比賽還是會讓你們比，但大過還是會記，已經放學了，回家吧。」

木彥愷沒有離開，他看著他，眼神充滿敵意。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有敵意？」墨子正問。

「你身為教官，跟一個女學生關係這麼好，不覺得沒有做到你教官該有的以身作則嗎？」他很不懂為什麼尤希晨每天都去找他，而他們總是有著超出師生的互動。

墨子正的眉頭皺了一下，一開始他想試著趕走尤希晨，要她別在這麼常來找他，當時他沒趕走她成，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想念她的慾望越來越無法控制，這時，怎麼樣也無法從她身邊抽離了，他可能永遠都無法原諒自己的慾望，他看著眼前的人，這是希晨一直見自己的理由，而現在那個理由，可能要結束了。

「你是喜歡著尤希晨的吧。」他覺得這是他能原諒自己的唯一方法，讓他們兩個能在一起。

他完全沒有想到，墨子正會回他這個。

「什麼……喜歡嗎？」

「你這麼在乎她，你自己都沒察覺嗎？」

「她發生了一些事，我以為我只是想守護她而已。」

「你有因為她而開心過、笑過、吃醋過或是在意她過吧，沒有一個在意中，是沒有愛與喜歡的成分存在的，不要亂解讀你的心。」他嘆了一口氣，「你回家吧，我說的話你自己想想。」

木彥愷的心起伏得劇烈，喜歡尤希晨嗎？真的嗎？對她的感受太獨特。

 

 

「學長！」一走出教官室，一個聲音甜美中長髮的女生叫木彥愷。

林苡晴，一年級的，因為是啦啦隊的關係跟球隊有挺多的接觸。

「喔林苡晴，嗨，下課這麼久了怎麼還沒離開？」

「學長你沒事吧，看今天的事挺大的都傳到一年級來了。」

「小事。」

「學長放學有沒有空啊，原本要看跟朋友去看電影的但是她突然有事，不知道學長願不願意陪我去……」

「我放學的時間屬於別人了，學妹抱歉啊不行，我先走了妳也快點回去吧，再見。」

「學長再見。」

每天放學她希晨都會跟他或是跟他的朋友一起回家或去玩玩再回家，現在，他的心早已飄到那個女孩身上了。

 

 

「木彥愷你很久欸。」一出校門，尤希晨的聲音就進入耳朵，響亮而好聽的。

他跟著她的腳步走，他突然憶起好像每次都是他走在前面，第一次這麼認真觀察著她的背影和她的側臉，及腰的長髮左右甩動著，散發出一個他從未發現的青春氣息，他的眼神移到她腳上的球鞋，經過很多天了卻沒有一絲骯髒，始終純白的。

「妳今天來教官室幹麼啊？」

「你關心我囉？」她轉過頭這樣問，而他有點驚嚇「先關心你自己吧。」

「所以你到底發生什麼事啦？看妳當時很慌張。」

「祕密，反正現在解決了。」

 

如果這一刻她告訴他，說不定他就會知道了。

 

 

尤希晨啊，雖然才剛認識時她就常常做些奇怪的事，但並不討厭，反而覺得挺有趣的，之後甚至覺得有點可愛呢。那時她全身汗流浹背的衝過來要我陪她過生日，一開始是有點愣住，但後來她說了理由後卻有點心疼呢，她吃著披薩笑得很開心，那次是我第一次認真注視著她好久好久，不然平常盯著女生看太奇怪了，那次意外的發現她的長相雖然沒有到很漂亮，但挺順眼的，皮膚白、很深的天然雙眼皮、睫毛也很長，長得漂亮個性也挺合，挺不錯的。

這麼一想，當我心情不太好時她都在我身邊，我也得這樣對她這個朋友吧。但她好像每天都很愜意一樣，沒有什麼難過的事，怎麼知道，第一次看她變了樣，就是她去找弟弟那次，我也不知道怎麼形容那時的心情，反正就是直覺得抱住了她，可能那時就是我真的喜歡上她甚至是愛上她的一個契機，那時心中只有一句話「這個女孩我此生必守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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