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陰天::Black Cloudy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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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沉重的兩天假日,都再想別人的愛情,我自己的都沒辦法搞好了我還去管別人的幹麼？禮拜一早上起床我決定要對自己說一件事,我不再管別人的愛情了,那些根本不關我的事,他們要不要告白會不會錯過到底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到底為什麼要為了這個傷腦啊!他們自己都不要我們煩了為什麼其他人都要那樣瞎操心？我現在很生氣非常生氣,我整個假日都被這些是給浪費掉了,對,我在無理取鬧,氣我自己,我今天要好好的過一天,好好的看著我喜歡的人就好了。
但我沒想到我喜歡的那個人一踏進教室,我就噗哧一聲的笑出來,差點把吃進嘴裡的漢堡噴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幹妳笑屁喔!」
從他的回應聽得出來他知道我在笑什麼,而且自己也很無奈,不能說剪失敗,但是翹的很離譜。
「你是被二十級陣風吹到喔。」
「昨天剪頭髮剪完就變這樣了,我吹了一整晚都沒辦法吹平啊。」
看來他只能繼續吹了。
一整天我都無法直是賴慈安的頭髮,一看到我就會想大笑,看我笑成瘋子一樣,他就只是對我露出無奈的表情,沒辦法,我跟他一樣,笑點都很低。

◇
「賴慈安,頭髮潮喔。」這頭髮有翹的這麼麼跨張就是了。
「去死吧,摁。」賴慈安把寫好的譜跟詞一張一張發給飛太遠樂團的成員看。
「妳還愛著他嗎。」許楓其唸出歌名。
「欸賴慈安,你失戀喔。」聽許楓其這麼講就可以知道這首歌多悲了。
「大概吧。」寫這歌詞時他心情應該是整個超低氣壓,那天晚上熬夜寫完後,他又修改了一下,這是最後的完成品了。
「這個名怪怪的啦,哪有人會去問對方妳還著他嗎？」周思愷雖然帥,但頭腦很有問題,常常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我啊。」賴慈安冷冷回答。
「趕快練一練吧,譜寫一寫,我們只剩半個月了,我有錄一個試唱帶。」賴慈安從口袋拿出手機,打開音樂。
「你是想著孫佳薇寫的？」許楓其繼續追問。
「……」
「唉真是的,又不說話了。」
賴慈安沒回答,寫完後,他其實很懷疑自己到底是寫給誰的,他是要寫給孫佳薇的沒錯,但在寫時心裡想的卻不是她。

◇
今天地理老師走進教室時,全班笑了很久,地理老師原本是個長髮飄逸的歐巴桑,今天卻頂了個跟我差不多短的短髮來學校。
「你們不覺得我短髮看起來比較年輕嗎？」
「長髮比較好看。」
「長髮比較有女人味。」哇靠是誰說出這麼成熟的話。
「女生們,這些男生不行。」真的很不行,短髮有錯了嗎？短髮就不漂亮嗎？就沒有女人味嗎？你看哈妮正不正,IU正不正,她們短髮還不是吸引了很多男生的心,這個比喻好像不太好,畢竟哈妮跟IU原本就超漂亮。
「好了,話題結束,上課了。」地理老師每次進教室時都會跟我們說笑一下,但就只有一下,一說完就會馬上板起嚴肅的臉,經過這些男生的話我越來越在意了,在賴慈安心裡是怎麼想的？他也喜歡長髮的嗎？他喜歡音樂班的孫佳薇。好吧,我想是,上次在夜市看到孫佳薇,我不就是被她及腰的長髮抓住注意力的嗎。
好不容易撐完無聊的地理課,我裝作很自然的湊到賴慈安那聊天,換座位後我都必須這樣,但常常還是覺得自己好刻意,不知道他和其他人怎麼想。 
「欸,賴慈安,你們男生,真的都喜歡長髮的女生喔。」大概知道他也是那樣的人了,但來是想從他口中說出真正的想法。
「喜歡啊,長頭髮很清秀不是？」
「短髮就不清秀嗎？」
「多短？」
「就像地理老師那樣啊。」就是我的長度。
「那就要看臉了,長得漂亮的話就算短頭髮還是正,但長的普通的話就會顯得很呆很白痴,長頭髮還可以修飾一些。」講得一副超專業的樣子,他到底又是從哪學來的,總之全是顏值的問題。
「那我是正還是很呆很白癡。」說出『正』這個字我真的超緊張的,如果是大剌剌的甘允芬問出這種問題他應該不覺得奇怪吧……
他用無奈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就起身走出教室,不回答是怎樣啦,我連呆和白痴都不如就是了？你覺得我是又呆又白痴就直接說啊……

「不回答是怎樣啦!算了。」他貌似只是出去上個廁所又走回來了,我語氣無奈的講,其實心中超渴望他親口說給我聽。
「決賽是什麼時候？感覺時間過很久了。」
「下下禮拜。」下下禮拜？這麼快嗎？
「我要幫你們找應援團才行,這樣靠我一個你們不尷尬我都覺得很尷尬了。」想到那天,雖然當下全豁出去了,但結束後我還是好崩潰。
「妳也知道尷尬喔。」
我瞪了他一眼,我雖然被你搞的沒什麼尊嚴了沒錯但我總不能就這樣直接放棄尊嚴吧。
找人應該不難,周思愷那群痴女的數量應該就足夠了,她們絕對會秒答應,然後,我還得去找一個人, 

◇
我心跳跳好快,忘了說一件事,我甘允芬,這世界上最害怕的兩種人,第一是屁孩,第二是女生,尤其是那種人緣很好長的很漂亮但臉常常很臭的女生,跟妳講話時雖然面帶微笑很客氣,卻不知道她轉身離開後心裡是怎樣講妳的,這類的名稱叫做婊子,雖然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啦,但我真的不擅常跟女生相處,所有的女生朋友,一開始我都是被動的那個,我好想逃會去啊,但都好不容易走到四樓音樂班的教室前面了,我怕我就這樣離開,我就沒勇氣在上來了,我在走廊外東看西看,終於找到到她的人影。
「會不會是去上廁所了。」
「同學,妳找誰？」突然一個男生的聲音出現嚇我一大跳,怎麼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喔我找孫佳薇。」
「我幫妳叫她。」
我點頭表示感謝,事實上我已經緊張的說不話來了。我抓緊手中的紙條。
周思愷說孫佳薇跟她男朋友分手了,是男方提的,她很傷心,我想藉著這個機會,雖然有點趁虛而入,而且賴慈安知道這件事。
「同學妳找我嗎？」
「對,我想拜託妳一件事,就是,這禮拜六晚上妳有空嗎？」這樣問搞的我們多熟一樣。
「有,有什麼事嗎？」
「那天晚是我們學校熱音社某隊決賽的日子,裡面有一位團員非常喜……欣賞妳,如果可以妳可以到場支持他們嗎？這是地點和時間。」我把紙條給她。
「好我知道了。」孫佳薇露出很甜美的笑容,難怪她有音樂班女神的封號,所以賴慈安會喜歡她,也不意外。
我有點羨慕了。
我點點頭,就轉身拔腿跑三回樓的教室。
超尷尬,我的心臟真的要停了,剛剛原本要出口的喜歡,我卻又改口成欣賞了,我實在說不出口,你知不知道我連說出『欣賞』兩個字,心都碎了一半。
「妳幹麼？被追殺喔。」賴慈安的聲音出現在我耳邊,我抬頭看著他,他一副老神在在的喝著福利社買的綠茶,看了真的覺得好該死,為了他我搞得像是去參加什麼壯膽遊戲一樣,他卻在這裡悠閒的喝著綠茶。
「沒有。」
「一副被鬼附身的樣子。」
「的確被鬼附身了。」是被一個名叫孫佳薇的鬼附身了。
「滾啦。」我踹了他一腳,他也走開了,繼續去跟另一個男同學玩你不讓我上去我也不讓你下來的遊戲,另一個人還一直跟我求救說「甘允芬,妳同學啦。」要我把賴慈安趕走,我真的很無言,這個遊戲是這樣子的,賴慈安想要坐到布告欄下方的櫃子上,而坐在上面的那個人不讓他上去,用腳夾住了賴慈安,然後賴慈安又把他的腳抓住,兩人呈現非常奇怪的姿勢。
「甘允芬,賴慈安強姦我。」
咳咳,先生,你在上面欸。
「我覺得是你強姦他才對。」
這兩個人已經高二了,再過一年就要成年了,怎麼還跟國中生玩同樣的東西,腦子怎麼還跟國中生裝同樣的東西,思想齷齪沒關係,但也要成熟一點的齷齪啊。
原來我喜歡的是這一類的,色色的這類人,但不能說是色,因為高中生都這樣啊,只能說他們都不成熟,但我們班真的是無時無刻都會想歪,有些原本很純潔的女生也被影響了,如果班服要做最能代表我們班的顏色,那就是黃色了,但我們做的是純潔的白色,完全是反面,我承認我也沒有純潔到哪裡去,我還害怕我的等級比他更高,賴慈安一整個就是怪叔叔,這個名字的來源是因為一年級班際戲劇比賽時他眼得是怪叔叔的角色,加上他很愛強姦男生,只有男生,他還說他自己是受,要不是知道他喜歡女生,我可能真的以為他是GAY呢,後來我也明白,他只是也很幼稚而已。

下一節課換去找周思愷,希望那些痴女這節下課不要聚集在那裡,我真的很害怕她們,只要她們出現,我絕不靠近,我覺對不要被誤認為周思愷的忠實女票,我不想當痴女。
嗯,今天挺幸運的,只有三個學妹,對於學妹我是不怕的,就算她們不尊重學姐嗆我或罵我,我絕對毫無保留的用眼神恐嚇回去,真是奇怪嘞,勿跨年級這四個字根本是名存實亡啊。
「周思愷。」他坐在靠走廊的位置跟幾個男同學聊天,我直接走上前塔段他們,那三個學妹似乎警覺心出現了。
「哦甘允芬!」他會這麼驚訝也不意外,畢竟我們沒有熟到下課會到對方班上聊天,我也不是來聊天的。
「決賽不是要到了嗎,決賽那天,請你動用一下那些忠實女粉吧,一個人,你們不覺得丟臉我都覺得尷尬了。」我看向那三個學妹,她們沒聽到我在說什麼,似乎被我的眼神嚇到了。
「要怎麼動用？」
「我想他們一定都有追蹤你的臉書吧,就在臉書發一篇文公開,寫比賽的地點時間,她們一定會去的。」
「哇賽甘允芬,我沒想到妳這麼 嗯 欸。」我大概懂他的嗯是什麼意思了,大概就是貝戈戈。
「現在知道了,一定要傳,不傳你們那天就會一個應援團都沒有。」我這樣講好像對他不公平了,我想在偶像劇裡、小說裡的校草一定都很討厭那些痴女,現實也不例外,就再犧牲這一次吧。

七、妳還愛著他嗎
◇
剩下的兩個禮拜他們五個很都認真的在練習,幾乎每天放學後都還繼續留在學校練習,我現在都還沒聽過他們的比賽歌曲,只知道是賴慈安包詞包曲的,我不管怎麼求賴慈安就是不給聽,一小段都不行,他們說不能給任何人聽到,一定要等到比賽那天,裝什麼神祕啊!
但以賴慈安的國文造詣,真的能寫好歌詞嗎？ 
而周思愷也很乖的發佈了貼文,現在那篇文的讚和分享次數真的超狂,我的威脅果然有效,但他標住了我,說要去的人那天到比賽場地時要來找我,這個小小的舉動害我私訊被灌爆了,一堆不認識的學妹跑來問我一堆事情,我花了整整一個小時才回完,不包括她們再傳來的話,到是我還是沒再去找孫佳薇。

人對於愛情還是有心機的,既然我跟賴慈安的關係有了些暫時的改變,那我當然要好好利用這個機會跟他相處啊,但是不能透露真性情,還是必須用平常對他的態度。
今天是比賽前一天,我知道他下公車後一定會先來便利商店,我就從放學坐到現在,目標鎖定,他下公車了,怕他從外面看到我就不進來了,我躲到商品架後面假裝在挑零食,一邊觀察他是否真的有走來,他進到超商後,直直走往冰箱,他應該沒發現我,但我不能現在過去,冰箱透明的會反射,我等他拿完走向櫃台時踮腳跟上去拍他的肩膀。
「幹!」
而且我是重重的拍,你就這樣罵髒話好嗎,如果是不認識的怎麼辦。
「背後靈喔。」
這個形容詞好像也曾經被叫過,啊,是初賽那天。
「幹麼,怪怪的妳,感覺沒好事。」唉,有表現的這麼明顯嗎？
「請我吃晚餐。」我直接說。
「這次的理由……我猜,為了明天的比賽給應援團該給的報酬？」
什麼報酬……又不是交易,我為什麼要有理由啊,你之前要我請客時也沒有理由啊。
「不好好把握等比賽結束了就沒有藉口了。」
他無奈的看著我,到底跟我說話是多無奈,一定每次都要用那種臉嗎,他的無奈表情就是,抿嘴唇？
「吃什麼？」問了我這句話後他就轉身去結帳,我跟上去,我想他是在給我思考的時間,但其實我早就想好了。
「我要吃石鍋拌飯。」出了便利商店後,我說。
「妳早就想好了吧。」答對了,真聰明。
「到是妳怎麼確定我一定會來超商,妳放學該不會都在跟蹤我吧？」
這個問題要怎麼回答啊,絕對不能說實話,但事實上他說的沒錯,他以前沒團練時我都偷偷跟他搭同班公車,但人很多他多半不會發現,我跟他家是同條路,但賴慈安每次都會先過馬路去超商。
「我才沒有說是特地在超商等你嘞,你少自戀了,我不久前才到這裡好不好,跟謝宇心在這裡待了一下,她先走了,我在挑東西時就看到你了,想說剛好啊。」這個謊話也太長了吧,我說這麼多幹麼啊,說太多會顯得更假欸!
他沒有任何的表示,繼續走他的路,每次都這樣,是不能回應什麼喔,這樣顯得我很多話欸,雖然我也不知道我希望得到怎樣的回覆。

我原本說要去某家韓式料理,但賴慈安說另一家比較好吃,我就這樣跟著他去了他口中比較好吃的那家,究竟是比較好吃還是真的很好吃,說不定是因為那家比較便宜。

走了大約十分鐘的路程到達了那家韓式料理,可能是因為跟賴慈安走的關係,總覺得很快就到了,一路上我們聊的蠻開心的,但偶爾還是會尷尬一下,看這店的氛圍,感覺是真的不錯,因為店裡高朋滿座,外面還有候位的客人,我們只有兩個人,所以很幸運的可以先進去,店裡的燈光較昏暗,我很喜歡這樣的氣氛。
我草草瞄過一次菜單,基本上基本的韓式料裡都有,而且從主食到甜點,連在韓劇裡常看到的韓式炸雞和燒酒都有,我今天是專門為了石鍋拌飯的,但都來了,只有石鍋拌飯怎麼行呢。
「你來過很多次喔？」
「兩次。」
「除了石鍋拌飯,其他的推薦一下吧。」
「辣炒年糕、泡菜煎餅還有韓式炸雞。」
我點頭表示聽到,在菜單上畫了他剛剛說的那三樣還有豬肉石鍋拌飯,然後把菜單推給他。
「妳是多餓啊。」
「今天社團課太耗體力了。」想到剛剛我就癱軟,下學期我絕不再參加童軍社,一年級時我是在辯論社,後來二年級時莫名其妙被帶進童軍社,後來了解的狀況是,童軍社是今年才創的,為了代表參加校際的童軍比賽,而童軍社的老師推薦了我去,理由是:
我很嗨。
請問這到底是優點還是缺點啊,老實說我本身其實不是個很嗨的人啊,高一剛進來時我其實很安靜的,而且我也不擅常主動跟人交際,上課時只是安靜的聽他們聊天,然後笑,但是我一但跟人熟起來,我就會整個露出本性,下課很吵上課也很吵,連講話都會很直接,到高一下學期時,我已經算很融入這個班了,也就變成了以上那個樣子,大概就是這個原因讓童軍老師覺得我很嗨,但到了童軍社那個陌生的環境,我又安靜下來了,所以我相信童軍老師一定會答應讓我離開童軍社的。

賴慈安在菜單上點了一個他自己的牛肉石鍋拌飯還有部隊鍋,我漸漸懷疑我們吃不吃的完了,他去結帳時我也沒閒著,我拿出手機拍了幾張店裡的照片,還有以我的視角拍在我對面的賴慈安的空座位,有一個書包代表他,然後偷拍了他結帳的背影,留下來做紀念以示認證我有跟他一起吃飯過,就算他跟我不可能,就算他以後會牽著別人的手,但我還是很開心能有跟他的這些回憶。

等餐上桌的這段時間特別尷尬,面對面坐著真的讓我眼睛不知道要看哪。
現在突然又想起了孫佳薇,她真的會去嗎？
「欸甘允芬。」
「蛤？」他突然叫我,我抬頭看他,我,跟他對到眼了,我的心跳好像漏跳一下了,我趕快把眼神往旁邊移,盡量裝做自然。
「妳明天會放頭髮嗎？」這什麼怪問題。
「會吧,我假日都放。」
「我很好奇一件事,初賽那天妳不是放頭髮嗎,我終於知道妳頭髮真正的長度了,但你只有到下巴下面幾公分,為什麼還要綁起來啊。」
「因為低頭寫字什麼的頭髮就會這樣垂下來,我覺得很煩。」
「可是妳的馬尾又沒有很長,這樣綁起來不好看,國三的時候妳好像也是這麼長,妳沒想過留長嗎？」
奇怪了,這傢伙什麼時後關心起我的頭髮了。
「幹麼希望我留長？」
「我不是說過了嗎？長得漂亮的話就算短頭髮還是正,但長的普通的話就會顯得很呆很白痴,長頭髮還可以修飾一些。」
「那我留長髮的話你還會說我醜嗎？」
「等妳留長再說。」
「……」我決定留長髮了。
「小時候的時候很希望有長頭髮,但國中畢業以前我在山上都跟阿公阿婆住,但老人家不喜歡長頭髮,每次一看我頭髮留到脖子中間,就會把我帶去剪,很小的時候還沒有對外表在乎時,他就剪成跟男生一樣,等到我國小五年級,我就跟阿婆求剪到下巴就好,但還是沒機會留長,就因為受不了他們每天的碎唸剪掉了,離開山上跟爸爸生活後,我好像也習慣了短髮,每到頭髮碰到肩膀時,我就會自己去百元剪髮剪掉了。」
「這樣喔。」
「我講這麼多你這樣回覆真的有夠敷衍的。」
我說完,還沒得到他的回應,就被上菜的服務生打斷,一次把我們點的東西都上完了,我馬上把剛剛講的事拋到腦後,迫不及待要吃,拿起湯匙拌我的豬肉石鍋拌飯,拌到一半想起剛剛的話題,繼續說。
「脫離老人家後,我也叛逆了一下啊,這個。」我指著頭髮。
「叛逆的染髮。」
「怯。」賴慈安還是很認真的低頭拌飯,但露出牙齒燦爛的笑了一下,很好看。
「倒是,你的頭髮吹平後其實蠻好看的,跟以前比起來,人還是要到自己適合的髮型啊。」
以前他的頭髮只有一個字形容『矬』每次頭髮都理的很短,還是停留在國中的樣子,這次他剪回來的那天雖然真的很像被二十級陣風吹過的樣子亂翹一通,但吹平後我真的一整個驚訝,就是類似『順毛』但瀏海沒有那麼厚,比起斜劉海,我真的很喜歡順毛的髮型。
那天我整個大心動,其實賴慈安的長相越看越帥啊,反倒是學校那些女生口中的帥哥真是越看越一般,但是之前那頭髮型真的是整個毀了,一顆屎壞了一鍋粥,一個髮型壞了一個人,這個比喻好像有點怪怪的。
我終於瞭解為什麼國中時,我們學校男生都那麼矬了,因為我們學校,男生髮禁很嚴,如果不是真的帥的人,剪壞頭髮就真的矬。
「你這句話有一半是在傷人吧,我以前是多矬？」
「超矬。」
他又露出無奈的表情低頭繼續吃東西,可是我怎麼隱隱看見他在偷笑啊,呃……我眼睛業障重吧。

我們兩個還真的把這滿滿一桌的韓國料理吃完了,吃太多泡菜整個嘴巴都是泡菜味。
「海量啊,吃這麼多,今天我終於知道妳的食力了,食物的食。」走出餐廳,他對我說。
我今日第二次懷疑一句話到底是稱讚還是什麼。
「看妳身材這樣我以為妳跟一些女生一樣出去吃飯愛吃不吃的。」
我想他的愛吃不吃的原因應該是某三種女生,一、那種明明很瘦卻一直喊著要減肥的人,二、最一般的小鳥胃,三、為了矜持而不敢在異性面前展現實力的人,可惜我三個都不是。
「我說我今天很餓,而且我不是小鳥胃,也沒有要減肥,更不是那種要在異性面前矜持的女生。」
「不用妳說我也非常瞭解妳這點,對妳絕對不可能是小鳥胃,之前跟妳出去兩次雖然妳沒有像今天吃的多但已經遠遠超過其他女生,妳應該不需要減肥吧,四十五公斤的,妳怎麼可能矜持,妳有矜持過嗎？」
好喔,我確定這不是稱讚,而且還被狠狠的酸了一長串話,跟他去兩次夜市我除了吃主餐還買了一大堆邊逛邊吃。我的身高號稱一百六十公分,體重四十五公斤,可惡,體重是所有女人的秘密欸,但我們班全部人的體中都被他看光光,因為今年量身高體重時,他被護士阿姨叫去幫忙記錄,我雖然外表看起來很瘦,實際上也算瘦,但也有代價的,本人現在剛滿十七歲沒多久,胸部比很多國中女生都還小。最後是關於『矜持』這點,還不都你害的.我在學校或在外面拋棄尊嚴都是因為你。
「我好可憐喔,跟你說話永遠都只有被酸的份。」也不懂得報答一下稱讚一句,初賽那天我可是稱讚了你帥啊。

回家時,正好經過了書局,我突然靈光一現,我跟賴慈安說我要買東西,他一直問我要買什麼,我沒回答他,上了二樓直走向目的,塑膠板。
「你覺得什麼顏色好看？」
「妳買這個幹麼？」
「你不用知道,幫我選一個顏色啦。」
「呃……黃色。」嗯,很適合他的個性及思想。
「果然黃色的人也喜歡黃色。」
「妳才色。」
我看了他一下,從架子上拿了三個長方形的黃色塑膠板,其實要五片,但我要的大小沒有這正方形的,我才不要買愛心的,所以只能買長方形的三片回去自己剪一半,我大概會剪到崩潰,因為這真的很難剪,而且又大片。

到我家巷口時我跟他道了再見,他跟平常一樣只是嗯了一聲,真是的,『掰掰』或『再見』兩個字很難講嗎？我覺得我的待遇特別的差啊,不管是在學校或外面,他總是會跟其他認識的女生打招呼,,而對我總是那樣冷淡或裝作沒看到。
跟我認識讓他覺得很丟臉嗎？

回到家,爸爸今天難得在家,但是我不能陪他了今天,我有很重要的正事要辦。
洗完澡後,我坐到書桌上開始正事,拿出剪刀、保麗龍膠和剛剛買的塑膠板,再從櫃子搜出一捲亮面包裝紙,我要做的就是—飛太遠樂團的應原板,上次初賽看到好多人都做了這個,一開始看到有點傻眼,又不是真的明星,但輸人不能輸陣啊。
我從八點弄到十一點,包裝紙太容易一刀劃到底所以一直剪失敗,我的美工真的超爛的,應該找謝宇心幫我,不行,不能找她,我沒有跟她說過我現在跟賴慈安是這種關係,她一定會東問西問一大堆,我想我喜歡賴慈安的事,寒假後再說吧。
一邊做我一邊就想到孫佳薇,我忍不住了,去私訊了她,一把訊息發出去後我就後悔了,我開始想問我自己,我為什麼會這樣做？我連看他跟他表妹招手我都會吃醋了,怎麼可能有勇氣看著他跟別人在一起。
收工完要關燈的前一刻,私訊的聲音響了,是孫佳薇,她回覆我的話,讓我出乎意料,
「謝謝妳邀請我,我一定會去。」
我以為那天她的回覆只是看在我都當面給她所以才那樣說,沒想到她真的會去。

◇
賴慈安仰躺在床上,突然笑了一聲,有點荒謬,今天在便利商店裡他真的嚇了一大跳,沒管這裡是公共場所就大聲罵了一個髒話,會這樣子拍肩膀的應該是女生,他以為是熱音社的那幾個很熟的女生,但他轉頭一看竟是甘允芬,他趕緊擺回淡定的臉說了一句「背後靈喔」,他想起來初賽那天她也是這樣出場,而他好像也是這樣回她的。
甘允芬一臉賊樣,看了就覺得沒好事,她也很不意外的跟自己說請她吃飯,他頓時不知道該回什麼,她為什麼突然要自己請她吃飯,後來想起了那個理由,她又說「不好好把握等比賽結束了就沒有藉口了。」
倒是她跟徐文敘到底怎麼樣了,他從來沒有看過他們在一起或是在臉書發閃文,但他為了送甘允芬回家而感冒的那天又是怎麼一回事,謝宇心說甘允芬以前很喜歡他,但她並沒有馬上告白,但原因謝語心沒有跟他說。
可能是因為在學校的關係,所以他們無法明目張膽的談情說愛,這段日子他都團練到很晚,說不定他們都一起回家,還有說不定是甘允芬不要徐文敘發有她的貼文,因為徐文敘是校園風雲人物的關係吧,想起曾跟姐姐一起看的連續劇,待在校草旁邊的女生,總會被其他喜歡那個男生的女生恐嚇……
賴慈安轉向另一邊,想把這些想法趕出腦袋,他怎麼了,想這些幹麼？這一點都不關他的事。

◇
因為弄板子弄太晚的關係,加上昨天白天考超多試我一躺下去就睡著了,就這樣直接睡到隔天中午,還好這次決賽是晚上五點開始,不然我真的完蛋了。
我非常緩慢的刷牙洗臉上完廁所,梳順打結的頭髮,想到昨天賴慈安問我的問題,他問我今天會不會放頭髮,再加上之後跟我扯了一堆有的沒有的,然後說綁起來不好看,講這麼多你就直接說這句就好了啊,任由頭髮自然地垂下,我再次陷入令人苦惱的衣櫃,雖然我好像很隨便,但是每個人都想在喜歡的人的面前展現最好的一面吧,其他的我都沒了,只剩穿著這塊還沒被他酸過,畢竟在學校都穿制服。
距離初賽已經過了兩個月,季節也已經從秋轉成冬,現在臺灣氣候已經沒有春秋這兩個季節,上次是炎熱的晴天,而今天卻冷的不像話,而且空氣很不好,天空都被PM2.5籠罩,感覺就不吉利。
我穿了一件衛生衣和黑色長袖T,外面再套了長版紅黑格子外套,而下半身是淺色牛仔褲,最後拿了一頂黑色毛帽,我滿意的在玄關前東到西照,穿上我最愛的帆布鞋,前進表演場地。

我在公車上滑了滑臉書,看來他們早早就到那邊練習和彩排,還拍了場地的樣子,這次的表演場地跟上次不一樣,是在Live house,雖然是室內但比東門城下的看臺專業太多了,而且不像上次只是一個簡單的舞台後面掛一個布條,而是很完整的舞臺,還有燈光。
我繼續往下滑,看到了不知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版上的貼文,幾個學妹好幾個小時前就在場外打卡,因為還沒開始不能進去,又不是明星演唱會,必須一大早去逛外場什麼的,怎麼早去有事？

那五個板子真的有夠難拿,好幾次差點從我手裡滑下去,我先找了家店吃了午餐,才前往現場,到了現場,我很快的找到那群學妹,我跟她們不認識,那是因為我看到了一個人—孫佳薇,,換成便服顯得更加青春活力的孫佳薇連我都要被她迷住了,反倒我根本就是男生穿著。
「謝謝妳來。」我走上前跟她道謝。
「不會啦,既然妳說有個人很欣賞我,那我當然要來看他表演囉,但是那個人是誰呢？」
我愣住了,這個問題明明只要說出去就好,但我始終說不出他的名字,果然我真的沒有勇氣。
「等會表演時妳就會感覺出來了,這首歌是他寫的,呃,這樣說不知道會不會勾起妳不好的回憶,周思愷跟我說妳最近是失戀了,希望妳可以藉由這個表演療傷。」
「真是的,周思愷那傢伙說什麼啊。」
孫佳薇並沒有生氣或鬱悶什麼的,反而笑了起來,我除了錯愕,還是錯愕。
時間到了四點,工作人員說可以入場了,我們坐在前面偏坐的位置,孫佳薇坐我右邊,我把那我個板子分給五個學妹,對,我不想拿,我大概算了一下,二十三個人,但我往右邊看,其他團的陣容更強大啊,還是輸人也輸陣了。
「對了,我都還不知道妳的名字欸。」孫佳薇突然問我。
「我叫甘允芬,甘甜的甘,允許的允,芬蘭的芬。」
「我想妳不是周思愷的粉絲吧。」我們一同看向那群很嗨的學妹。
「嗯,我是跟某個人同班,他初賽前一天突然問我要不要去現場,我就答應了,那天還訓了他們一頓,決賽前幾天,我就叫周思愷招集他的後宮佳麗,因為一個人的有夠尷尬,我已經沒勇氣做第二次。」
「妳喜歡那個人嗎？」
我很驚訝她會這樣問,但會這樣問好像也正常,哪個女生會無緣無故答應一般同班同學做這種拋棄尊嚴的事啊。
「沒有,我們就只是同學。」我很喜歡他,但他有喜歡的人了,是妳。
孫佳薇只是微微笑。

我拿出手機,傳訊息給賴慈安說來了二十幾個學妹,但陣仗還是輸別人,他倒是不在乎,我又跟他說我找了一個人來,叫他出場看到他時不要嚇到忘記彈吉他,他一直追問我,我決定已讀他,關掉提醒。

◇
舞台上主持人的聲音出現,他們五個在後臺聽得一清二楚,賴慈安興奮的心情越來越高漲,他想讓自己冷靜下來,深怕一時太興奮就失誤了,他很在意剛剛甘允芬說的那個人。
「甘允芬說她找了一個人,要我出場看到他時不要嚇到忘記彈吉他。」
「哦,該不會賴慈安也有小粉絲了吧。」劉哲勳在那邊很真摯的開完笑。
賴慈安只是露出他那無奈的表情。
「我們第幾個上場。」呂維承問,這應該是他今天第二次說話。
「七,倒數第二。」許楓其回答。
「喔,每次都那麼後面。」劉哲勳半抱怨的講。
「壓軸啊,不覺得不錯嗎？」
「哪有,早死早超生。」劉哲勳回答。

過了不知道多久,工作人員來叫他們準備,一陣如雷的掌聲與尖叫後,主持人介紹了飛太遠樂團,接著又是一陣尖叫。
剛上臺他沒有仔細看臺下,背好吉他後,他望了一下找到了飛太遠樂團五個字的板子,那是昨天甘允芬去買的板子,下一秒他驚呆了,其他成員也看到了,紛紛看了一眼賴慈安。
孫佳薇為什麼會在？

「我找了一個人,看到他時不要嚇到忘記彈吉他喔。」
甘允芬說的人,該不會就是孫佳薇吧,她竟然瞞著自己去找了孫佳薇,我以為她只有找學妹,但……讓他更困惑的是……她怎麼知道的？
賴慈安轉頭看向左邊的隊友
「一定是他們講的。」

由呂唯承的電子琴開始這首歌,
《妳還愛著他嗎》

◇

賴慈安的臉就表示著「為什麼她在？」現在心裡肯定在想「為什麼我知道他喜歡孫佳薇？」。
歌曲是很沉重的抒情歌,剛剛的樂團都是吵吵鬧鬧的嗨歌,能安靜的聽抒情歌真棒,但,我的眼眶好像濕了,臉頰好像有水流下。

這首歌的最後一段歌詞:

妳的關心我都留著
妳的笑容我都記得
為何妳對我那麼樣
為何妳對我那麼樣

妳笑著對我說快樂
但心裡想的是別人
為何妳對我那麼樣
為何妳對我那麼樣

妳每個小動作
讓我有了些錯覺
我愛妳 我愛妳 
可是妳心裡從來不是我

我想要緊緊牽著妳的手
吻妳臉頰吻妳口
可是妳想要跟別人一起走
我的心一天天的落空

真希望妳能看看我
能夠有一天會想我
看妳緊緊握他的手
卻還是笑著對我

妳還愛著他嗎
就算妳還愛他
我還是會
繼續愛妳

賴慈安寫的歌詞果然如我預期,很沒深度,但我怎麼還是聽著聽著流淚了。
是寫給孫佳薇的歌吧,賴慈安一直朝我們這看來,我的視野已經被淚水搞的模糊,但他的眼神一定是看向孫佳薇吧。
我努力讓自己不再流淚,我看著孫佳薇,我好像想通了我昨晚的疑問。
我明白了,雖然失戀會心痛,但還是會為他感到開心,喜歡一個人,就是要讓他開心幸福,賴慈安,我吧孫佳薇帶來了,雖然在你身邊的不會是我,但我可以帶給你幸福,這樣就夠了。
這首歌,我也想唱給你聽。
就算你還愛她
我還是會
繼續愛你
直到我們再也見不到彼此,我就會放下了吧,但我絕對不會忘記,我曾經這麼的愛你。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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